城市记忆 | 风雨拱宸桥

1991年的拱宸桥 汤丽丽 摄

拱宸桥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横跨京杭大运河，是杭州古桥中最高最长的石拱桥，也是大运河南端的标志性建筑。拱宸桥所处的特殊空间位置，决定了它不仅仅是一座联络交通的桥梁，还承载了数百年的历史、文化与情感记忆。

不凡的来历和多舛的命运

拱宸桥还是古代官民迎接帝王的地方，从它的桥名中便可知这一点。“拱宸”有四方归向之意，更有另一番含义：“拱”取拱手相迎之意；“宸”借指皇帝之居所，高大的拱形石桥象征对帝王的欢迎和敬意。

“漕艘之所出入，百货有贾民船之所来往，风起冲击，势之险也。术家又言，省会地气，向东南而趋西北，直泻不留，不可不有以锁镇之相。厥地形为扼要处所，则拱宸桥以宜亟建也。”这是清初杭州文人章藻功在《拱宸桥记》中留下的文字，简单地阐明了建造拱宸桥的意义。

拱宸桥为三孔薄墩连拱驼峰桥，是江南地区三孔薄墩连拱桥的典型之作。要知道薄墩桥在欧洲直至18世纪方才出现，因此拱宸桥的桥型在世界桥梁史上也具有重要地位。一百多年来，拱宸桥岿然屹立，为一代又一代人提供着交通之便。

1978年的拱宸桥 王起 摄

据清代康熙《杭州府志》载，拱宸桥由明末商人夏木江施资倡建，但清代杭州府学训导陈锦藻的《北关杂记》及郑德修的《杭州府志》又载，此桥为明末举人祝华封首倡。

清顺治八年（1651年），此桥曾一度坍塌；康熙五十年（1711年），由浙江布政使段志熙倡议、僧慧辂募款重修，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竣工，没想到不久后竟出现裂缝；雍正四年（1726年），右副都御史李卫率属下捐俸重修，把桥“加厚二尺，加宽二尺”，并作《重建拱宸桥碑记》；咸丰十年（1860年），太平军攻占杭州后，在桥上筑堡垒，因驻扎在这里的太平军兵士达数千，桥身受到巨大摧残；同治二年（1863年）秋，左宗棠率兵攻打太平军，激烈战事后，桥体濒临倒塌，至光绪年间，桥身完全坍毁；光绪十一年（1885年），浙抚令邑人丁丙主持重修，此桥即为现存之拱宸桥。

2005年，杭州市对拱宸桥进行全面修缮。修缮以修旧如旧为原则，保留并强化拱宸桥粗放雄伟、古朴沧桑的史迹景观。同时去掉原桥面上2米多宽的混凝土桥坡，改设为1米宽的石板桥坡。由于光绪年间重建拱宸桥时采用的是凝灰石材质，根据文物保护优先采用同质石材的要求，修缮单位在建德和淳安分别找到老桥用的凝灰石材，以替换严重残缺和近年更新的石板。

修缮后的拱宸桥拱券分为纵联分节并列法砌筑，桥面两侧作石质美人靠，桥两侧残缺不全的桥栏望柱，也根据当年原样修复，柱头重置仰莲、俯莲等雕饰，并在拱璧顶部重塑双龙戏珠浮雕。

2006年的拱宸桥 叶国兴 摄

现拱宸桥长98米，高16米，桥面中段略窄，为5.9米，两端桥堍处宽12.2米，外形敦厚朴实，气势雄伟。四个防撞墩上，用龙之九子之一的趴蝮石雕进行装饰。因趴蝮为好水者，民间常把它饰于石桥栏杆顶端，而拱宸桥把趴蝮饰于防撞墩，使其“活起来”。如今，拱宸桥桥身还装饰有暖色灯光，每临夜晚，整座拱宸桥线条温柔，韵味尽显。

岁月更迭，桥下的流水记录了一切

据记载，隋唐以降，随着京杭大运河从北进入杭州，作为运河最南端门户的这一带便成了南去北归所有舟楫的停栖点，并成为南北货物的集散地。宋元时期，杭州城市规模急遽扩大，这一带更显繁华，如今的桥西直街、桥弄街、天香弄等街区在南宋年间就已经形成。

抗日战争至新中国成立期间，作为杭州城北最重要的水运交通枢纽和区域经济中心之一，拱宸桥地区逐步成为城市工业区和居民聚集区。

1956年，进入全面建设社会主义时期之后，拱宸桥地区又成为杭州轻纺、造船工业和仓储重地。杭州第一棉纺织厂、浙江麻纺织厂、杭州丝绸印染联合厂、红雷丝织厂、大河造船厂、省土特产仓库等纷纷在此建立，不少大型国营企业的职工数，动辄以万人计。上班时间，这里机声隆隆、烟囱吐雾；到了上下班时分，拱宸桥两头人流涌动，蔚为壮观，附近的几条小街以及电影院、医院、菜场、公交站等也都是人来人往。

岁月流逝，世事更迭，拱宸桥竟慢慢地成了杭城偏僻、寥落的代名词。

1999年的拱宸桥福海里 王起 摄

据载，当时这里的住户住房面积平均只有24平方米，住户以老人、低收入者居多。桥下的运河水散发着浓烈的污水味，市民们用煤饼炉做饭，用旧式马桶处理秽物，空调更是稀罕物。温州路上的大众电影院门口还聚集着不少等着观看晚场电影的年轻人，狭窄的台州路两边是林林总总的各式商店，无轨电车沿着丽水路艰难地拐入同样狭窄的宁波路......

旧城改造，精品打造从完善路网开始

1997年，杭州市政府把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列入为民办的十件实事工程之一，并于当年的12月22日正式启动旧城改造工程。历经15年的卓绝努力，至2012年12月18日，整个拱宸桥区域旧城改造任务全部完成。

曾经参与旧城改造规划和施工的当事人回忆，包括桥西区域在内的拱宸桥地区可是当年旧城改造的“硬骨头”，区域范围广、动迁量大、街区内各式房屋拥杂自然是一个方面，保护内容多、改造层次高、整治要求严，且必须打造成精品是另一方面。

“保护第一、生态优先、拓展旅游、以人为本、综合整治”，这五个词组是全面改造拱宸桥地区的理念。按照“保护为主，抢救第一”的原则，相关部门采取以抢救运河沿岸的历史实物遗存，对原有建筑施行保护、改善、更新、拆除等为主的改造方法，重在保护和改善自然、物质和人文环境。

拱宸桥地区原先道路杂乱、疏密不均。改造后，区域内路网得以充分完善。2000年8月，湖州街率先建成并正式通车；2000年底，丽水路拓宽改造完工，这条马路在拱宸桥堍下穿入地，为杭州市级道路第一次以地下隧道的形式穿越广场，有效地解决了道路和广场景观的矛盾；而到了2007年9月底，运河上的轻纺桥竣工通车，成为连接拱宸桥两岸的又一条重要通道。

2007年的拱宸桥一带 叶帆 摄

有关拱宸桥地区的居住区改造，既照顾到改善市民居住条件、拓宽和完善道路体系、重新设计建设排水系统以及保护历史积淀等方方面面，又要与整个历史文化街区的格局和格调相统一。如突出景观改造，运河两岸30米宽度的区域只能建造绿化带和公共建筑，同时又新建了运河天地、北星公园等一批沿运河公园，为市民提供日常休闲生活场地。

运河文化广场是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辉煌乐章中最迷人的段落之一。它位于拱宸桥东，占地面积5.2万平方米，建筑面积5万平方米，目前建有南北楼、茶楼、戏台、牌坊等传统文化建筑，集文化、商贸、观赏旅游和休闲娱乐等多项功能于一体。夜幕降临，和风习习，在江南传统的音乐声中，大型喷泉的水柱不断变化各种造型，灯光交替变幻，周边建筑物的泛光照明一起勾勒出美妙的音画图案，映着静静流淌的运河，吸引了无数市民游客在此欣赏在此沉醉。

2008年的拱宸桥 俞秋杭 摄